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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雄今年53歲,他5年前中風,自此下半生便與輪椅為伴。儘管難以邁步走路,他仍堅持每日兩次外出,但難題是:他無法靠一己之力,把輪椅推出家中門檻。去年有兩次,他試過推輪椅時整個人跌倒在地,花了近半小時,才勉強把自己支撐起來。

他與妻女同住在調景嶺一公共屋邨單位,房屋署過去一直會向殘疾人士派發金屬斜台,方便輪椅出入家門。但斜台重約5公斤,殘疾人士根本難以獨自拿起。有團體六年來要求房署更換斜台物,可是均不得要領。還未來得及踏出家門一步,已有重重阻撓,為殘疾人士打造無障礙環境,是否只淪為口號?

李國雄以前當過10年水電工,也做過貨車司機送貨。5年前,他在車輛熙來攘往的旺角道上如常地開車,突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覺,「幸好來得及停車,不然撞死人」。他暈倒被送入院,做了個大手術,把腦內的血抽走,醒來的時候,他的世界變得截然不同:左半身癱瘓,從此只能待在家,再也無法工作,「電線也提不起,怕電親自己。」

經物理治療後,李國雄仍提不起左手,只能勉強走路,「走不了5分鐘就要坐,冇氣。」坐上輪椅後,他仍習慣一日外出兩次,到樓下買生活用品,或者兜個圈,不過身邊環境卻成為他的障礙。

單位門檻成障礙 推輪椅外出曾跌倒兩次

對李國雄來說,單位大門的門檻是他一直過不去的難關。他的輪椅重30公斤,他獨自一人無法提起輛椅經過門檻,多數要靠女兒或妻子幫忙提起輪椅,才能外出。那家中無人時怎辦?「我得單手可以使力,就一邊用枴杖撐住,另一邊夾硬推,推到好辛苦,超辛苦。」

每次外出,他都要提前30分鐘作準備:一邊氣喘吁吁把輪椅提起來,推出門外,再慢慢走到輪椅前坐下。但不是每次推輪椅都順利,他記得上年曾在推輪椅時,試過兩次整個人跌倒在地,他花了約30分鐘,用單手慢慢靠着梳化吃力地爬起來。他大力一下搖頭,語氣滿是無奈:「我好怕跌低,一跌低可以好大獲。」

房署派金屬斜台 無法獨自提起成雞肋?

半年前,李國雄獲房署派發一塊以金屬製成的活動式斜台,用作連接門檻及走廊,每次出門時放在門口,讓輪椅自行上落。但斜台重約5公斤,健全人士拿起放下均有難度,而殘疾人士根本難以拎起沉甸甸的一塊金屬板,「到目前為止,我都沒有用過那塊板。」李國雄說。

住宅單位外的公眾走廊屬大廈逃生通道,根據現行消防條例,不容許有任何障礙物(包括「固定式」斜台),以免構成危險,故房委會一般會為殘疾人士安裝活動式斜台,方便有需要時使用。

2014年,服務殘疾人士的自強協會曾經要求房屋署更換活動斜台物料,方便用家搬動,當時房屋署曾答應會考慮,可是6年過去,至今斜台一事仍渺無音訊。自強協會項目主任(註冊社工)葉偉強為殘疾人士跟進住屋需求多年,他認為多年來房署仍未改善物料的問題很不合理,「派一樣無用之物給殘疾人士,整件事並不是從殘疾人士角度出發。」

斜台需朝桁晚拆 否則違消防條例

葉偉強說,過去亦得悉有會員因搬動斜台時弄傷腰背,那將斜台長期放在門口又是否可行?答案是不。根據房署規定,住宅單位外的公眾走廊屬大廈逃生通道,根據現行消防條例,不容許有任何障礙物(包括「固定式」斜台),以免構成危險。

在自強協會當義工,以及本身是職業治療師的Maggy Ng,過去多年曾為殘疾人士改裝家居。她說,曾接觸一名獨居殘疾人士,若要他經常彎腰拿起斜台,對其腰部會造成影響,「這種朝桁晚拆斜台的方式,對他來說完全不可行,沒人扶是十分危險,更何況是身體有障礙的人。」她補充,以前曾有非牟利機構資助輪椅使用者在單位內外興建電動斜台,省卻搬動工夫之餘,亦不會觸犯防火條例,但估計房署不太可能承擔起這筆費用。

《殘疾人權利公約》第十九條列明,公約締約國須確認所有殘疾人享有在社區中生活的平等權利以及與其他人同等的選擇,以便利殘疾人享有這項權利以及充分融入和參與社區。葉偉強認為,當中公約提到的權利,其實包含了出門的權利,「房署向殘疾人士派發一塊斜台,行政上似乎解決了他們出門的困難,但其實困難仍然存在,並很可能會阻礙了他們出門,或者會有人因為這樣而不願出門。」

「我們最不想見到的,是因為欠缺基礎設施,而阻礙了殘疾人士最基本的無障礙權利。一名傷殘人士之所以出現殘疾,不止是因為身體上的殘疾,更多是因為社會沒有合適環境,令他們出現殘疾。公共房屋除了讓殘疾人士享有資源及權利外,在室內設計、無障礙設施及配套等,亦要照顧他們的需要,才能對應上述所講的權利。」葉偉強說。

無障礙環境淪口號?出門已是大挑戰

葉偉強表示,社交生活及外出的活動空間對殘疾人士來說尤其重要,「如果照顧者及被照顧者兩者長期困在一個空間,大家有機會出現的磨擦多了。」近幾年間,政府大力推行社區照顧,葉偉強說,若要實行社區照顧,基礎設施上一定要相對投放資源,「不然的話,近期有照顧者壓力爆煲,其實亦只是等於都了一個計時炸彈在社區。希望有基本的配套,允許殘疾人士自主出入門口,他們有社交生活,都會比較樂觀正面。」

房署回覆查詢時指,在考量斜台的堅固程度、耐久性、輪輢及使用者的總重量等前提下,房委會一般會為殘疾人士安裝「金屬」活動式斜台。房署又補充,房委會會不時探討採用其他物料的可行性。

得物無所用,也並非李國雄所期望的。他目前靠低額傷殘津貼過活,無法工作,終日只留在家,可是他也想去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問他,如果能有塊方便出入的斜板,生活會有什麼不同嗎?「如果有個可以用的斜台,我應該會多點外出。」他坐在梳化上,望着天花板,把願望說得輕描淡寫,「也不是去什麼遠的地方,去去坑口、寶琳。我好鍾意出街,看看不同地方,吸收不同資訊。」

殘障人士和健存人士都一樣值得擁有夢想,自強協會最近推出「夢成真」- 殘障人士圓夢計劃,希望結集大眾力量, 幫助殘障人士拋開身體局限,實現夢想!

資料來源: 香港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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